社交媒体的好处有哪些(社交媒体存在的意义介绍)

seoxin 05-04 9:17 16次浏览

社交媒体是必要的,网络社交是必要的。

英国《卫报》特约记者比斯特(Erica Buist)有过一段失业时光,她花光积蓄,取得新闻硕士学位,却工作无着。她孤单沮丧、身无分文又羞于启齿,曾趴在卧室地板上痛哭。她希望摆脱低潮,于是开了一个匿名博客“如何当一名失业者”,书写无业生活的点点滴滴,因而在推特等社交网站上,吸引一群与她同病相怜的网友。

他们互相打气、交换求职经验、以悲惨境遇彼此疗愈,比斯特不再感到孤单。等她找到《卫报》的工作,那些不相识的网友纷纷冒出来贺喜,兴奋之情,仿佛他们自己求职成功。

于是,比斯特在一篇文章里,报导几个类似案例:一名从小饱受霸凌的自闭症患者,在脸书及Instagram上述说自己的故事,因而结识无数朋友,并开启他的网络事业;一名脚趾形状怪异的女生,始终心理自卑,必须穿上袜子才上床睡觉,直到她搜索到一个脸书社团,找到相同特征的群体,得到接纳认同,并从中交流经验、获取建议,最后决定手术矫治,就此改变她的生活。

社交媒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

环顾虚拟世界,不乏这类正面例证,没有网络之前,这些温暖故事几乎不可能发生。社交网站的崛起,则让人际连结交流的门槛更低、黏性更高,形成自发自主的线上支持团体,凸显人类善良、无私、积极奉献的一面。

所以,社交媒体是必要的,网络社交是必要的。遗憾的是,当现代科技放大此一心理需求,当社交媒体更高效率地连结人群,同一时间,它们也展现阴暗面,套用一个老掉牙的譬喻:“黑暗原力总是与绝地武士同在”。

今年4月,一名加拿大年轻男性米纳西安(Alek Minassian),涉嫌驾驶厢型车,追逐冲撞人行道上的人群,10人不幸丧生、另有16人受伤,其中大部分是女性,包括单亲妈妈与80岁老祖母。

米纳西安被捕后,警方发现,他在脸书自称“Incel反抗军”的一员,要打倒所有“高富帅”与“白富美”。

Incel是“非自愿单身”(Involuntarily Celibate)的缩写。近年,一群异性交往经验受挫的男性,在脸书及社交网站4Chan、Reddit组成活跃的仇女社团,人数多达4万。他们交换挫折经验、以各种标签辱骂女性,其中,多数网友只是宣泄情绪,寻求共鸣;但当语言强度越来越激烈,少数个人开始鼓吹暴力,扬言发起一场摧毁性吸引力法则的战争,甚至崇拜厌女的校园枪击案凶手罗杰(Elliot Rodger)。米纳西安开车犯案前,就先在脸书发文,宣称向罗杰致敬。

米纳西安不是唯一例证。今年初,两名学者追踪德国境内3,000多起反难民的暴力案件,并分析每一起个案的地域因素,经济、人口结构、极右政党得票率……结果,最显著的差异是“脸书普及率”,脸书用户高于全国平均的城镇,攻击难民的案件明显增加。

曾有其他学者质疑这份论文的结论,要求审视研究方法与细节,交互验证后,承认此一论文“可信,严谨,令人不安”。

社交媒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

《纽约时报》进而采访多起实际案例,例如,人口不到2万的阿尔特纳(Altena),有着脸书超高普及率,一方面,居民对于当地收容的叙利亚难民大多热情而友善,经常主动伸出援手;另方面,该镇叙利亚难民庇护中心的脸书页却被仇视难民的外地言论攻陷,愤怒与恐惧主导了留言情绪,夹杂着错误信息与不实偏见。

有天,镇上一名毫无暴力纪录、但不时在脸书转贴反难民信息的年轻消防员,涉嫌潜入叙利亚难民的集合住宅阁楼,以汽油纵火,所幸无人受伤。

为什么?社交媒体既是人类互助的桥梁,也是尖锐伤人的利刃?

原因多层次且复杂。最近,新闻网站Vox制作一则幽默短片,解释社交媒体制造的大麻烦,其中引用纽约大学心理学助理教授贝佛(Jay Van Bavel)的研究,他追踪分析50多万条推特贴文,发现凡是使用“道德/情绪化”字眼的推文,诸如恨、可耻、责骂,能获得远高于一般推文的回应与转推。

贝佛认为,人类倾向寻求增强己方立场的讯号,借由情绪化的“部落语言”(tribal languages),在网络上确立身份、辨识敌我、排除异见。运动比赛是最佳例证,不同球队的支持者穿戴印有队徽的衣帽,脸上彩绘符号,为己方加油壮声,甚至彼此叫阵呛声。

当这类语言进入政治场合,很容易刺激网络情绪,高筑壁垒分明的对抗声浪;麻烦的是,社交网站的算法逻辑,进一步奖赏这些立场鲜明的激烈言词,打压温和意见。于是,恐惧、愤怒、带有情绪字眼的讯息,往往跃为社交网站的优势贴文,即使其中包含大量错误信息。

麻烦的是,多数社交媒体的算法逻辑,植基于三个商业模式的支柱:

1、社交网站鼓励快速、大量的生产,鼓励情绪渲染; 而不鼓励审慎节制、委婉论证;

2、社交网站以点赞、分享、数字提醒等各种手段鼓励信息扩散,但不考虑扩散的后果;

3、借由前两者,社交网站攫取海量用户及活跃互动,从中收集个人资料与偏好,构成巨细弥遗且精细分类的集中化数据库,再转手出售广告。

社交媒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

脸书等社交网站寻求快速扩张、巨额获利、天价市值的天性,决定了它的致命缺陷;而动辄数亿的用户规模,又让它具备颠覆实体社会的杀伤力。最近一期《外交政策》杂志甚至直指,“点赞行为”将是一种未来战争形态,谁能控制网络民意,就可能赢得这场无声战争。

所以,当我们卡在“又爱又恨”的社交媒体困局里,动弹不得;当社交平台大到似乎难以撼摇。难道,一切终究无解?

或许,不必那么悲观,网络世界永远不乏反叛军,当其中一些抵抗意志转化为行动,我们仍能看到一线曙光。

先从两个“失败者”谈起。

“This.”是《大西洋杂志》的社交媒体实验,2015年面世,它限制用户每天只能发一篇贴文,无论是文章、图片或视频。创办人格里斯(Andrew Golis)解释,当社交媒体无限制扩张,等于形成一种“网络注意力的军武竞赛”,无论是专业媒体、企业或个人,都被迫投入这场无止境的恐怖平衡竞争。

后果是,有些组织或个人以大量贴文轰炸用户,另一些人为了争抢眼球,开始以夸大煽动的标题,或耸动捏造的图文,争取能见度第一排的优势座位,因而扭曲了社交文化,造就了信息劣化及假信息等等问题。因此,“This.”限量贴文,约束用户珍惜网络发言。

“Path”更早3年上线,由脸书前产品经理莫林(Dave Morin)与友人合伙成立,他针对社交媒体无限制膨胀网络人脉的后遗症,设定每名用户的好友上限150人,借此创造更真诚、更紧密的人际互动,而非造就一群为了政治或商业目的,浮滥扩张社交版图的心机玩家。

此外,早在脸书成功瘦身转型、高价并购Instagram之前,Path就专攻移动网络,一度吸引超过千万名用户,尤其获得高中及大学用户群体的拥护。它计划靠着用户付费及贴图等营收,维持成长并支撑运营开销。

不管是Path或This.,都回应社交网络“过度发散”的科技滥用,它们反其道而行,试图打造一个“收敛型”社交媒体,减少网络垃圾、抑制信息膨胀,借此解决“盛宴变剩菜”的传播现象,通过慎思与自制,创造一个较少情绪反应的网络空间。

社交媒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

然而,或许你已知道, Path历经多次风波后转手,将于年底停止服务;This.更在上线一年后就抱憾熄灯。它们衰微走下坡之际,脸书及推特尚未展露致命缺陷,我们因而难以得知,究竟因为Path与This.出世太早,世人来不及体认它们的反思意义,或因为“自我复制、繁衍”本是人类天性,所有限制扩张传播的良善意图,注定是一场徒劳?

至少,另一家社交网站Nextdoor还在朝此方向前进。迥异于脸书的半实名制,它严格要求用户提供可信的文件来证明自己的确切地址,才能加入住处社区的线上社交。目前,网站已有17.5万个社区加入,在全美约有8成5的覆蓋率。

一方面,Nextdoor尝试成为地方选举的政策资讯站及沟通平台;另一方面,即使已有严格认证程序,它仍不断自我演化,对抗网络小白、种族歧视与造假资讯。

除了这些“少就是多”的社交媒体,以发文数、朋友数或地域限制,修正主流社交媒体的缺陷;数位叛军另一条取径是“化整为零”,其中,“长毛象Mastodon”与“Openbook”可为代表。

“Mastodon”是由开源码社交创设的社交网络,使用接口接近推特,用户可发送每篇上限500字的“嘟文”;特别的是,所有文章、用户资料并非像推特或脸书一样集中管理,而是提供一套简便机制,让每个人都能在电脑主机上开辟站台,经营自己的社交。

每个社交站台都像是一个城邦,台长可以自订主题、台规,接受网友加入,不同站台用户也可以互相订阅、交流,形成一个既独立又连结的星空联邦,不必受集权式社交媒体的资料管制操控,也不必担心个人资料被窥视追踪。

群聚功能上,Mastodon有点像脸书社团,特别适合兴趣相近的分众,例如在日本,就吸引不少动漫、设计、同志社交创建自己的社交站台。

至于脸书,近年不乏挑战者,例如2010年由一群纽约大学学生创设的“离散者计划 Diaspora”,虽然风波起伏不断,目前类似Mastodon,通过分散式站点提供社交连结功能。

“Openbook”则是最新的叫阵者,创办人是22岁的学生,希望经营一个没有广告、不追踪用户、隐私与安全第一的社交网站,而且,网站全由开源代码构成,接口友善、页面个人化,宣称可一键打包其他社交网站的资料,轻松搬家。未来也不打算放置广告,而是靠着电子市集功能维持运营。

如果这些“少就是多”与“化整为零”的策略,无法扭转现有社交媒体生态体系的危机,30年前制定万维网(WWW)标准的伯纳斯李(Tim Berners-Lee),甚至打算“砍掉重练”,带头破坏他一手创建的法则。

社交媒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

当互联网卷动当代文明的巨大浪潮,伯纳斯李并未从中牟利,而是退居幕后,只留下“互联网之父”称号,在牛津大学与麻省理工学院担任教职。

然而,他一直是社交媒体误导网络生态的严厉批评者,最近,他发起一项“Inrupt”计划,这是一款结合聊天、行事历、图像、音乐、线上协作等功能的app;换言之,几乎涵盖网友常用的社交、休闲与工作需求。

特别之处在于,这款app植基于名为“Solid”的开源平台架构上,这套系统让网络用户将所有文字、图像、影音档案,放在个人数据数据库里,而非上传到脸书、Google、Instagram或YouTube网站服务器。未来,这些商业科技平台必须修改规则,才容许它们在用户授权下,进入个人数据库连结影音文字。

换言之,它让社交媒体“使用”资料,但不“拥有”资料,避免用户信息遭窃取、滥用、跨平台追踪监控等威胁。伯纳斯李接受媒体访问时,坦言他的目标就是破坏脸书、Google的商业模式,让网络个人掌控资料财产权,而非平白奉送给科技公司。

伯纳斯李的“二次创业”可能成功吗?或许无法过度乐观,但很难否认,社交媒体已沦为当前网络世界的臭氧层破洞,巨大、有害、难以修补。上述这些抵抗军的各种努力,或许可能激起热情火花,或许只是网络节点上的一声叹息,或许,它们正为下一场信息革命做准备,成为下一世代典范转移的垫脚石。

麻省理工学院“公民媒体中心”主任、公民新闻网站《全球之声》创办人祖克曼(Ethan Zuckerman),在演讲中谈到,民主社会需要三种公民:“体制派”、“起义派”、“激进的体制派”,不同意志与行动相互激荡,才能打造更好的公共生活。

网络世界也是如此,社交媒体已构筑一个强固的主流体制,看似坚不可摧;然而,世界不可能自动变好,现有社交巨人不可能自动妥协,唯有各路抵抗者持续尝试、热烈争辩、勇敢死去、卷土重来,或许,我们能共同创造一个更无私的社交平台。

终究,社交媒体是必要的,但愿,人类值得一个更好的网络社交空间。